【尤界尤/书吧组】初见

架空设定。

寒风簌簌。
突如其来的寒冷钻进了衣领,慢慢地侵袭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被风袭来的耳边,响起一阵阵短暂且巨大的耳鸣。
除了一望无际的白,再别无他物。
“砰!”
在细细碎碎被吹起的雪花下,离自己不远处的雪地上,忽然泛起了一阵白皑皑的浪花。
因风的剧烈,并没有能听到多大的声响,肌肤的冰冷和僵硬的四肢让尤诺无法去仔细思考声音的大小和来源,只剩下在厚厚的雪上一步步艰难挪动的意识。
被风声覆盖过的敌意,就如同这细小的声音一般,渐渐地消散而去了。
每踩上一脚都能感到被雪充实包裹的感觉,寒冷一阵阵袭来,日复一日相同的气温让他早已丧失去感知的能力,已不认得温暖是何种感觉。冰冷无情的风如刀割脸庞,似乎也在嘲笑他无力的挣扎。
终点,在这里是否不曾存在?
这里是比黑暗更加可怕的地方。
身上或许早已堆上厚重不堪的积雪了吧,但是于途中的尤诺并没有力气去低头看这些。
哈……
呼出了一口气,比眼前白雪更浅的颜色,很快随着风淡泊而去了。
尽管如此,冰冷的双手并没有得到应得的温暖。
这一点的希望,或许也快要与身上的温度一起消散了吧。
寒风啸杀过耳际,一个声音异常响亮的在耳边回响。
怎么回事?
还未等到尤诺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便从胸口处蔓延开来,还未等用手去抚摸,雪面上竟染上了一两滴红。
异常的温暖敷上了胸膛,或许早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到最后一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刺骨的白,让一阵昏黑遍布视野——
“……?!”
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片黑暗。
但与方才不同,寒冷和疼痛都早已不在,就连一直在眼前飘飘洒洒的雪花都消失了。
没有耳鸣,没有被寒冷的雪包裹着腿还只打颤的感觉,只有肌肤传来的黏糊的不适感。
嗒,嗒,嗒,空旷的房间内仍能听见秒针行进的声音。
尤诺并没有开台灯的习惯,从很小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每天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安静睡去。
因为在寒冷的夜里,他觉得点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毕竟不是所有发光的东西都能得到温暖,反而更是喜欢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弄出点声音来,至少有一股无名希望的感觉。
听到一个个有规律的回响,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尤诺在黑暗中松了口气。
粘稠感不知何时慢慢散去了,袭来的是在慌乱后不知名的冷,而后又变成了直流而下的露珠,突如其来的瘙痒让尤诺不自在地往脸旁擦了一下。
果真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那是自己的汗吗?
又叹了口气,黑暗之中除了钟摆声只有他一人的声音。他对着这无边的黑暗缓缓起身,身上覆盖着的被子滑了下来,毫无遮掩的胸口呈现在黑夜之中。
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抚摸胸膛,那种让手臂冷得发麻的痛感早已消失,灵活的双手让尤诺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在该有的体温下,传来的是一阵一阵律动的心跳。然而尤诺并没有因此而开心或感到幸庆,反而有种“这就是事实”一样的感觉又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方才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哪怕现在的意识一点点的清醒,而记忆就好像要弥补这点缺失一样一点点消散,但一些重要的场景还会在心里挥之不去。
或许是因为起了身的缘故,身子正正对这窗,月光洋洋洒洒的顺着窗洒了进来,虽然不算很亮,但足以为这个夜晚增添些光彩。
普通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往往是继续闭上眼睡个回笼觉,然而尤诺不一样,一旦醒来,就再难入睡,也许是为适应本职的一种本能,病人中途要有什么意外,再困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手术室里与现在差不多——也是一片黑暗,然而当你走进手术台的时候,刺眼的灯光突如其来的照射在你眼前。病人躺在手术台上被灯光照得憔悴的脸,护士小心翼翼地为你递来该使用的工具,医疗机械一下一下发出的响声,流动的空气都要变得严肃起来,可是外界的冲突并不能动摇自己的内心,因为手术室恨不得把人看穿的灯光并不像现在流离在房内的月光那样的洋洋洒洒——并不想承认内心像合上眼的病人那样早已麻木。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是的,对于做噩梦这种事,来个一两次还好,可也不能每晚连连来,每天躺下睡觉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也只能这样了。
寒冷,鲜血,疼痛,伤痕,数不清的死亡,这些都是尤诺为这些天所做的梦打上的标签,每一天花样都不同,可是总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词能够概括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境。
——战场。这个词不知道在记忆里放置了多久,许多年来,数以千计的记忆堆积成山,沾染上带点血腥的,充满不悦记忆的那一片段,就好像凡事等着它发酵。可能有时候尤诺在一本本厚重的医学资料中看着看着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想起来,以前似乎用过这个方法救活过哪个人,或者还没救成就奄奄一息了。
然而旧事去了便去,何必日日忆起?
医生这个词,在许多人眼里,算是半个阎王爷。
可是他哪有掌握生死的权利?尤诺在来来往往的家属中安慰久了,也顶多觉得也就算是个站在鬼门关的差使,或许根本就算不上。
死亡是常常有的,战场上可比现在来得多。
已不知这是迎来的第几个拂晓。
睡不着了,该起来吗?可明天估计又有数不清的手术或病人,懊恼地又躺下了床。
这里并没有以前所生活过的地方那样寒冷,刚来到时适宜的气温让尤诺有点不是很适应,然而好的环境总是会很快且容易融入其中,然后慢慢忘却了何年何月来到这里。
第一次步入这里的大门时,偌大的医院差点让尤诺迷了路,因为走了半天都找不到办公室在哪里,最后还是好心的护士指明了方向,然后顺着地图一步步找到的。
一些看起来年轻清秀,一看就是实习期的护士总会套近乎地问自己对这个医院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尤诺蒙了一会,其实讲句实话自己真没什么第一印象,就是白,特别的白,很重的消毒水味。与身上的这白大褂一样,白得可怕,但是这种白和以前一起生活的那种白截然不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身为医生也闻过消毒水的味道,可也没有这栋医院一样那么重的,人挤人的医院让人看上去就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特别是夏天一开空调,与刺鼻的消毒水混在一起,真是……
当然这些话他当然没说出来,只是敷衍几句,就过去了。
好像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什么特别,有时候日常挤得满满的,有时候偶尔会空闲一些,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忙上忙下的,尤诺卓越的天赋在这里发挥得连前辈都直点头叫好,不得不让很多病人都为之向往。
困意还是没有浮上来,尤诺把平时学到的医学知识还有接下来好几天的日程都复习了一遍,然而越这样就越清醒。
在杂乱的记忆中,一个人的面孔忽然闪过。
距离现在这件事有多久来着,尤诺仍是记不得,印象最深的便是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斥责,慢慢走近才发现是在输液所。
对于这里,尤诺只知道这是实习生经常出没的地方,每个刚刚到来的这里的人似乎都会经历过这里,当然,尤诺算是一个例外。
破口大骂的人是个护士,看起来像个中年女人,护士帽紧贴在扎起来乱糟糟的毛发外。时不时会有些病人因为好奇心理探头看看,最后又自讨无趣地把头缩了回去,可见这件事对许多人都持没什么意思的心理,并没有什么价值继续看下去。
地上洒落着数不清的碎片,无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偶尔有些运气好的瓶子,只烂了一个角,可终究也是破碎不堪。仔细看这乱糟糟的场面,就知道打碎的瓶子肯定比想象中的多。
地上跪着一个和尤诺一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开始尤诺并没有走得太近,体格看来年轻,应该是和尤诺年纪相仿。只见那人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渣,一边低着头道歉,时不时抬起头望两眼对着自己发火的女人,似是在看她脸色如何,不过怎么看那女人都没有平息怒火的意思。
尤诺本没有想再去追究的心情,毕竟新人做错事是常有的,再怎么说和他也不在一个部门,况且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
无数的病人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走走停停,似乎都在看这场无意义的闹剧。
在嘈杂声中,远远地听见了某人一声尤诺的名字,脚步声一点一点向这边靠近,并且快步走来……
——听这音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护士。
后面的事情尤诺记不太清了,没有价值的谈话他往往是忽略过去的,模模糊糊的记忆里,两人互相寒暄,聊了一会后护士的意思也渐渐明了,总的来说,这些药物是要赔偿的。
尤诺马上意会了对方的意愿,开门见山的接受了赔偿,同时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他早已起身,准备收拾这烂摊子了。
那一天很热,依稀记得快是正午了。
尤诺所生活的地方从来没觉得热过,只有“温暖”这一词。
温和的,带着点微弱阳光的正午,不再需要太多衣物裹着身子的夏天,覆盖在融雪之下的茂盛的绿叶,尖锐的叶子露出一点头角,思绪飘到了久远的童年。
尤诺不知为何走近了那个人。
少年扫除的任务快要完成,透过直射过来的阳光看得出他的神情十分沮丧,在意识到尤诺向他靠近的时候,偶然的一个抬头使他被吓得一个踉跄,再差一点就要直接坐到地上的程度。过会他又正了正身子,受过惊吓的蓝眼睛眨了眨,似是在为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
尤诺为这有些可爱的举动颇感好笑。
少年虽有和自己一样的瞳色,却与他有着不一样的发,其实尤诺不是很喜欢这种颜色,因为他很少触碰到过如此刺眼的阳光,银白的颜色只会让他觉得更加耀眼。
少年抱歉地笑了笑,又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在对方准备说话之际,尤诺抢先了一步。
他微微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
可是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故乡每日的寒冷,忘记了战场上纷飞无情的战火,忘记了此时此地的烦闷炎热,忘记了人来人往的医院的机械繁琐,忘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家乡的那份温暖,因为这还要比小时候的温暖更暖和些。
昏昏沉沉地,像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隔着远方的家,在这里,他能感受到比战场更为安逸的感觉,在回忆快结束之时,静静合上眼,在这份温暖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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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空了……想想还是发了。没过一审的稿子你们就随便看看(
顺便这么冷的cp应该没人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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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下已经是去年写的东西了,现在再看会发现瑕疵很多,还是把它发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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